第101章 定国华夏 改元华夏元年

苏浩没戴冕冠。

那玩意儿十二道旒，晃来晃去，碍事。他戴了顶翼善冠，龙袍是改良过的，收了些袖子，方便动手。

太和殿上，文武分列。登基后第一次大朝会，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把椅子。

苏浩往龙椅上一靠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。

“昨日祭天，国号定了，华夏。”他开口，没拿腔拿调，“从今日起，前明、满清那些年号，全废了。今年是华夏元年。”

史可法第一个出列，跪下去：“华夏元年，臣恭祝陛下——”

“行了，起来。”苏浩摆摆手，没让他把套话说完。

礼部尚书王铎出列请旨，苏浩三两句交代了昭告天下、更换年号的事。干净利落，没什么可吵的。

但接下来，气氛就不一样了。

“剃发易服令，废了。”苏浩说得很随意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汉人爱梳什么头梳什么头，爱穿什么穿什么。礼部牵头，把汉家衣冠的样式整理整理，愿意恢复的就恢复，不愿的也不强求。”

这话一出，殿中明显活泛了些。几个老臣眼眶泛红，史可法嘴唇哆嗦着又要跪。

苏浩抬手止住：“别跪了。一件衣服的事，不值得哭。”

然后他话锋一转，语气还是那么不紧不慢，但敲龙椅扶手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
“第三件事。办学。每个县至少一所县学，每个乡至少一所乡学。免学费，书本笔墨官府出。不分男女，不分民族，愿意读的都收。”

安静了片刻。

户部尚书倪元璐站出来，拱了拱手，脸上带着为难：“陛下，办学所需银两不是小数目。户部现在账上——”

“账上多少？”

倪元璐犹豫了一下：“……五百八十万两。”

“办个学要多少？”

倪元璐掰着指头算，苏浩没等他算完，首接说：“三百二十万两。朕算过了。办学的同时，裁撤前明、满清留下的冗余衙门，省下来的俸禄充进去。清查各地被霸占的公产，收回来办学。”

“这……”倪元璐张了张嘴。

苏浩看了他一眼，没给他继续掰扯的机会：“朕从皇室用度里，每年再拨二十万两。专款专用，谁伸手谁掉脑袋。”

倪元璐不吭声了。

殿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二十万两从皇帝自己腰包里掏，这事历朝历代没听说过。几个老臣交换了一下眼神，神色复杂。

苏浩没给他们感慨的时间。

“第西件事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但敲龙椅扶手的手指彻底停了，“均田。”

这两个字一出来，殿中那些低低的议论声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，瞬间没了。

苏浩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。

“全国抛荒地两亿一千万亩。清军、汉奸霸占的田一亿三千万亩。各地士绅豪强瞒报隐田一亿五千万亩。真正在自耕农手里的，不到三亿亩。无地流民，三百万人。”

数字一个一个从他嘴里蹦出来，不快不慢，像是在念一份菜单。

户部侍郎周延儒站在第三排，感觉后背有点发凉。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但苏浩的目光己经扫过来了。

“周侍郎，你是户部的，你说说，这三百万流民，吃什么？”

周延儒硬着头皮出列，拱手道：“陛下，朝廷眼下还有赈济粮——”

“赈济粮能吃一辈子？”

周延儒噎住了。

苏浩站起身，没走御阶，首接从龙椅旁边绕下来，靴子踩在金砖上，嗒嗒地响。他走到周延儒面前，隔着三步远站定。

“你有话就说。憋着不难受？”

周延儒额头冒汗，咬了咬牙，还是说了：“陛下，各地士绅的田地，多是祖辈置办，有地契为凭。若强行收归……恐天下士绅寒心。臣斗胆，请陛下三思。”

“寒心？”苏浩念了一遍这两个字，嘴角动了一下，算不上笑，“他们寒心，那三百万流民的心就不寒了？”

他转过身，扫过殿中每一个人。

“朕知道你们有些人心里在想什么。你们在想——我家里也有几十顷地，朝廷会不会动到我头上？”

殿中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噼啪声。

“朕把话说清楚。均田令动的，是抛荒地、是清军和汉奸霸占的田、是瞒报漏报的隐田。你家的地要是老老实实交了税，一分不少，朕动它干什么？”

苏浩顿了顿，声音突然冷了下来。

“但你要是把地藏起来不报，年年偷税漏税，让朝廷少收银子，让百姓没地种——那就别怪朕不讲情面。”

他走回龙椅，坐下，手指又开始敲扶手。

“零。”

淡蓝色的光幕在苏浩面前亮起，只有他能看见。群臣只看到皇帝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，像是在看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