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应星在工部偏院摆了一截铁轨,十来步长,上头搁着辆巴掌大的铁皮车。
苏浩蹲下去,拿手指弹了弹铁轨,当当响。铁皮车卡在轨道上,宋应星一推,骨碌碌滑到另一头。
“就这?”苏浩站起来,拍拍膝盖。
“就这。”宋应星蹲在另一边,“轨道铺多远,车就能跑多远。要是铺到天津,车就能跑到天津。”
苏浩看了他一眼:“铺到天津要多少银子?”
“三百二十万两。”宋应星面不改色,“户部李大人说账上不到五百万。但这条铁路修成了,从天津港卸货,三个时辰到北京。一年省下来的脚钱,够修半条。”
苏浩没吭声,在院里踱了两圈。
“陛下,有人会说花钱。可这钱不花,以后花得更多。”宋应星跟在后头,“运河一冻就是三个月,驿道马车慢悠悠,哪天南边粮食接不上,北京粮价涨破天,那时候再修,晚了。”
“你倒是会算账。”
“跟零学的。”
朝会上一提,果然炸了锅。
一个白胡子老臣颤巍巍站出来,声音都劈了:“陛下!三百万两雪花银砸在铁疙瘩上,百姓要戳脊梁骨的!从北京到天津,有驿道有运河,还不够?”
苏浩靠在椅背上,没接茬。太监把蒸汽机车的图纸挂起来,又挂了京津铁路的全图。
“这是蒸汽机车。拉一千多吨货,一个时辰跑八十里。从北京到天津,三个时辰。”
殿里安静了一瞬。白胡子老臣盯着图纸,嘴张了合,合了张,半晌憋出一句:“这……这铁疙瘩,真能跑那么快?”
“试验场跑了大半年。你要不信,自己去瞅。”
老臣没再吭声。旁边几个原先想附和的,也把嘴闭上了。
宋应星接了旨,第二天就带人上了路。
从北京到天津,二百西十里,他走了半个月。不是路难走,是他走得细——每段地形、每座山、每条河、每个村子,都要拿脚踩一遍。零给了测绘数据,他不放心,非要自己亲手摸过才踏实。
走到永定河边,他站住了。河面宽,水流急,两岸是湿漉漉的庄稼地。
“这儿得架桥。至少十孔石拱桥,不然扛不住大水。”他蹲下抓了把土,搓了搓,又站起来眯眼往远处看。
征地比修路难缠。
铁路要穿过十几个村子,占几百亩地,拆几十间房子。顺天府的官员下去谈,有的村签字痛快,有的村死活不松口。
廊坊那边有个大姓宗族,族长是个七十多的老汉,拄着拐棍堵在村口,不让测量队进。
“俺家祖坟就在线路上了!你们修铁路,把祖宗惊了,风水破了,谁担待?”老汉嗓门大,唾沫星子喷了老远。
宋应星亲自去了。他没带兵,没摆官架子,蹲在老汉面前,递了根烟。
“老哥,你家祖坟往东挪一里地,朝廷出钱重修,碑也换新的,再给你补双份银子。你老祖宗在地下,也能听着火车响,热闹。”
老汉没接烟,斜眼瞅他:“你说补就补?朝廷说话算数?”
“算数。我是工部侍郎,说了不算你砸我招牌。”
旁边有人帮腔:“倔叔,隔壁村早签了,双倍补偿到手,新坟都修好了。你不签,火车天天从你家门口过,吵也吵死你。”
老汉犹豫了三天,最后还是在文书上按了手印。按完把手往衣襟上蹭了蹭,嘟囔:“老祖宗别怪,儿孙也是没法子。”
开工那天,没有典礼,没有剪彩。
宋应星站在永定河边,看着第一锹土被挖起来,对身边的人说:“一年之内,我要看到火车从这儿过。”
全线分了六个工段,六支工程队同时干。民夫、士兵、工匠,上万人。有人挖土,有人抬石头,有人铺道砟,有人砸枕木。
永定河大桥是全线最硬的骨头。十孔石拱桥,三百米长,石头一块一块砌,水泥一道一道灌。
周老石匠带着几十个徒弟,专门打磨桥墩的石料。他六十多,手背上裂满了口子,用胶布缠着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水泥灰。
“周师傅,这石头磨得够平了,差不多得了。”年轻徒弟蹲在边上,揉着发酸的胳膊。
“差不多?差一寸,桥塌了,火车栽河里,你赔得起?”周师傅叼着旱烟袋,烟灰掉在石料上,他拿袖子一抹,继续磨。
桥墩砌到一半,发了场大水。
河水暴涨,浑黄的浪头拍上来,把刚搭好的脚手架冲得七零八落,泡了三天三夜才退。
周师傅蹲在河边,看着歪斜的桥墩,烟袋锅子抽了一锅又一锅,眼泡熬得通红。
第二天一早,他站起来,把烟袋往腰里一别:“拆。重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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