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夏二十二年,谷雨刚过。
京城的街头飘着槐花香,风一吹,细碎的白花落得满地都是。
苏浩换了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,揣了几块碎银子,没带仪仗,没喊侍卫,就这么一个人溜出了宫门。
袖筒里藏着个小小的铜盒,零在里面陪着他。
他顺着棋盘街慢慢往南走。
二十多年前,他带着残兵从这条街退进京城,满地都是断壁残垣,饿殍倒在路边,空气里全是血腥和焦糊味,连哭声都是压着嗓子的,死气沉沉。
可如今,脚下的石板路平平整整,两旁店铺的幌子随风晃荡。
早点摊的白气往上冒,油炸果子的香味首往鼻子里钻。卖菜的汉子扯着嗓子吆喝,几个举着风车的孩童跑过,笑声脆生生的,撞在墙上又弹回来。
苏浩在一个豆腐脑摊前停了脚。
“大娘,来一碗,多放辣子。”
他把铜板往桌上一放,叮当一声响。
“好嘞!您稍坐!”
摊主大娘手脚麻利,舀豆腐、浇卤汁、撒上香菜,转眼就端了上来。
热腾腾的豆腐脑下肚,辣得苏浩鼻尖冒汗。
邻桌坐着一对老夫妻,老汉把自己碗里的榨菜往老伴那边拨:“你多吃点,咸香。”
老伴翻了个白眼,又给推回去:“我又不是没牙,用你心疼。”
就是这么寻常的一幕,苏浩看了许久。
当年乱世,能吃上一口饱饭都难,谁家还有心思计较这点吃食。
他在心里唤了声零:“崇祯十西年,京城这一碗豆腐脑,能换啥?”
袖中的铜盒微微发烫,零的声音轻缓:“陛下,那年斗米千钱,一碗掺了观音土的稀粥,就能让人卖儿卖女。现在这碗豆腐脑三文钱,码头力工小半个时辰就能挣到。”
苏浩没应声,喝完最后一口汤,起身往南城大市走。
还没到集市口,喧闹的声浪就扑了过来。
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、孩童的哭闹声、锅碗碰撞声搅在一起,烧饼香、肉香、鱼虾的腥气混着尘土味,扑面而来。
这乱糟糟、闹哄哄的气息,才是活生生的人间。
苏浩挤进人堆里。
肉案前,屠夫正跟买菜的大娘扯皮。
“昨儿还二十西文,今儿就涨一文?你这是坐地起价!”
“我的婶子,今儿这猪肉膘肥体壮,二十西文五,不卖您就去别家!”
“行,算你狠,给我称一斤!”
大娘拎着肉得意地走了,屠夫笑着转头又吆喝起来。
苏浩嘴角不自觉往上扬。
百姓愿意为半文钱计较,说明日子宽裕了,不用再为一口吃的拼命,这比任何国库数据都实在。
布摊前,几个年轻姑娘围着挑花布,水红、柳绿的料子堆了满满一摊。
“这个颜色显白,做裙子正好!”
“太艳了吧,我娘该说我了。”
“怕啥,咱自己纺线挣钱,花得心安理得!”
卖布的妇人笑得合不拢嘴,尺子拉得唰唰响。
苏浩看着姑娘们眼里的光,心里暖烘烘的。
从前百姓连蔽体的衣服都没有,如今却能挑着花色买新布,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子。
他又走到一个竹编摊前,摊主是个缺了颗门牙的老篾匠,手里的青竹翻飞,转眼就编出个精巧的蝈蝈笼。
“老哥,手艺真不赖。” 苏浩搭了句话。
老篾匠抬头笑:“托陛下的福,生意好得很!以前兵荒马乱的,谁有闲钱给娃买玩意儿?现在家家户户都舍得,我一天编十几个都不够卖!”
一句 “托陛下的福”,说得自然又真诚。
苏浩心里一软,花三十文买了个六角蝈蝈笼,拎在手里轻飘飘的。
穿过集市,拐进一条安静的小巷。
巷子里的木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,一个光膀子的汉子正踩着一个奇怪的木架子,刨木花飞快地往外飞。
“后生,你这是啥物件?” 苏浩好奇地问。
汉子抹了把汗,咧嘴笑:“这是我自己捣鼓的脚踏刨木机!踩起来比手推快一倍,活儿多也不怕赶不完!以前在学堂听了点格物的道理,没想到真用上了!”
苏浩凑近看,这简易的器械,全是百姓自己琢磨出来的巧思。
零的声音轻轻响起:“陛下,民间像这样的手艺改良,己有七百多例,都是百姓为了多挣口饭吃,自己摸索出来的。”
这才是盛世的根 —— 不是朝廷强推出来的,是从百姓的汗水里,自己长出来的。
日头偏西,苏浩走到河边,找了块石头坐下。
河水被夕阳染成金红色,码头的货船停得整整齐齐,装卸工忙忙碌碌,却不见半分焦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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