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魂越壁垒，异世共鸣，赤心定鼎（超级4合1）

洛阳城外的战场，在血色残阳的铺洒下，渐渐从混乱的厮杀与兵变，归于一种带着劫后余生的沉寂。风卷着黄土与血腥气掠过邙山脚下，护城河的水面上，漂浮着折断的兵器、撕裂的旗帜与冰冷的尸身，浑浊的河水被血染成了暗沉的赭红色，顺着河道缓缓向东流淌，像是在无声诉说着这场由野心引发的战乱，最终落得何等潦草又惨烈的结局。

禁军将士们分成数队，正有条不紊地推进着战后的收尾工作。一队人马手持长矛，沿着战场边缘缓步巡逻，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残余乱兵，却并未对那些放下兵器、抱头蹲在地上的降卒有半分苛待；另一队人拿着名册，逐一对降卒进行登记造册，声音平和，没有呵斥，没有威逼，只是按流程记录着每个人的籍贯、年龄、从军缘由，每登记完一人，便会有一旁的辅兵递上一个装着麦饼的布包和一壶清水。

那一万一千七百余名降卒，此刻正列队站在空地上，绝大多数人都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惶恐，手里紧紧攥着刚领到的麦饼，却迟迟不敢下口。他们大多是被赵承煜强行抓来的农户子弟，或是走投无路的流民，从踏入叛军营地的第一天起，面对的就是军官的皮鞭、克扣的口粮、无休止的操练，以及动辄就会丢了性命的恐惧。他们早己习惯了被打骂、被轻视、被当成炮灰随意丢弃，从未想过，战败投降之后，等来的不是屠杀，不是苛待，而是一口热乎的吃食，一句平和的问询。

有个年纪不过十三西岁的少年兵，个子瘦小，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，一条胳膊上留着被皮鞭抽打的血痕，他捧着麦饼，看着面前登记名册的禁军士兵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才怯生生地问了一句：“军爷……你们……你们真的不杀我们吗？我……我是被他们抓来的，我从来没杀过人，我只想回家找我娘……”

负责登记的禁军士兵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兵，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刀疤，看着少年惶恐的模样，眼神软了几分，放缓了语气道：“陛下有旨，降者不杀，既往不咎。你们都是被胁迫的苦命人，没人会为难你们。想回家的，官府会给你们发路引、安家粮，一路送你们回乡；想留下来从军的，就编入禁军，和我们吃一样的粮，领一样的饷，绝无半分歧视。放心吧，我们大晟的兵，不欺负老百姓，不苛待弟兄。”

老兵的话，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，瞬间在降卒之中掀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原本紧绷的气氛渐渐松弛下来，有人忍不住红了眼眶，蹲在地上捂着脸低声啜泣，有人大口啃着麦饼，眼泪混着干粮咽进肚子里，还有人对着洛阳城门的方向，遥遥跪下，重重磕了几个头，嘴里不停念叨着“陛下圣明”。

这些在乱世里被裹挟、被压迫、被当成棋子随意丢弃的底层人，在这一刻，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尊重与活路。他们终于明白，自己拼死拼活想要推翻的“暴君”，给了他们唯一的生路；而他们追随的“明主”，却把他们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与降卒们的释然与解脱形成鲜明对比的，是被铁链牢牢锁住的赵承煜。

两名身高马大的禁军精锐，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，将他死死按在一匹劣马的马背上。他身上那件象征着节度使身份的鎏金铠甲，早己在兵变中被扒了下来，只留了一件沾满血污、尘土与泥渍的锦袍，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散乱开来，糊在满是淤青与血痕的脸上，一只眼睛被打得乌青，只剩下一只眼能视物，却依旧死死瞪着，眼底翻涌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与怨毒。

他的手脚都被拇指粗的铁链捆着，铁链的另一端牢牢系在马镫上，一动就会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，每一次马匹迈步带来的颠簸，都会让铁链磨破他手腕脚踝上的皮肉，钻心的疼痛一阵阵袭来，可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，嘴里不停歇地咒骂着，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的破锣，翻来覆去地嘶吼着那些怨毒的话语。

“林砚！你这个卑鄙小人！只会用阴谋诡计的懦夫！有种你放开我，我们真刀真枪打一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