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劝说蔡邕

桃花山立寨不过半月，人心初定，粮草却渐渐吃紧。

聚义厅内，刘屿森端坐主位，眉头微蹙。

“如今山上弟兄连同流民家眷，己有西千余口，粮草只够支撑一月有余，再不想想办法，不出两旬，咱们便要断粮了。”

高凌川一拍大腿，站起身来：“大哥！这有何难！俺带一队人马，下山去劫几趟官府的粮车！那些狗官搜刮的民脂民膏，咱们取来用，正好救济百姓！”

刘君辞微微摇头：“不可滥杀，不可扰害平民，只劫贪官污吏、官商勾结的车队即可。”

刘屿森沉吟片刻，抬眼看向帐下两员头领。

“吴凡、王福，你二人领三百弟兄，下山巡查山道。但凡遇见官府押运的粮草、银车，可酌情截下，只取物资，不伤无辜百姓。若遇普通商旅，一律放行，不得骚扰。”

吴凡当即抱拳起身，腰悬泼风大刀，气势凛然：“遵命！”

王福也躬身应道：“寨主放心，我等省得！绝不坏了桃花山‘保境安民’的规矩！”

两人转身出厅，点齐三百精锐，悄无声息地下了桃花山。

豫州官道，蜿蜒曲折，两侧林木幽深。

正午时分，远处缓缓驶来一队马车，一共五辆，前后只有二十余名护卫，看起来并无重兵把守。

吴凡伏在草丛之中，眼神一凝：“来了。看这车队规制，不像是普通商旅，倒像是官家迁徙的人家。”

王福舔了舔嘴唇：“不管是谁，只要不是穷苦百姓，咱们都得拦下查查。若是贪官财物，照劫不误！”

一声呼哨，三百人骤然杀出，长刀出鞘，气势如虹，瞬间将整支车队团团围住。

护卫们吓得面无血色，哪里见过这等阵仗，纷纷丢下兵器，抱头蹲地，没有一人敢反抗。

王福带人跳上马车，掀开篷布一瞧，先是一愣，随即满脸错愕地跑了回来。

“吴凡大哥，不对啊！”

“怎么不对？是金银太少？”

王福苦笑摇头：“不是少，是压根没有！车里全是书卷、竹简、木牍，一箱一箱，全是书！一辆车都没有粮草金银！”

吴凡也是一怔，亲自上前查看。

一辆、两辆、三辆、西辆……

全是古籍、文章、典籍、史书，堆积如山，却无半粒粮草、半枚铜钱。

他眉头紧锁，走到最前面一辆装饰最为朴素的马车旁，沉声道：“车内是何人？出来说话！”

车帘轻轻一动。

首先走下来的，是一位年近五旬的文士。

他一身素色长衫，虽略显风尘，却气质儒雅，胡须修长，目光清澈，即便被山贼围住，也不见半分慌乱，只带着几分淡然与忧虑。

正是当代文坛泰斗——蔡邕。

蔡邕缓步下车，对着吴凡微微拱手，声音沉稳：“老夫蔡邕，携家眷返乡，途经此地。不知诸位好汉，拦我车队，是何用意？”

吴凡、王福同时一愣。

蔡邕之名，天下谁人不知？

当世大儒，文章、书法、音律，无一不精，就连朝中权贵，都对他敬重三分。

吴凡连忙收了刀，抱拳道：“原来是蔡先生……我等是桃花山义士，并非歹人。只因山上缺粮，方才拦截车队，多有冒犯。”

蔡邕目光扫过车上满车书籍，轻轻一叹：“老夫一生清贫，唯有这些书卷，是毕生心血。老夫此去，本是应召入京，可一路目睹乱世流离，百姓困苦，心中实在不安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后面两辆马车中，又走下两道身影。

左边一位少女，年方十六七，身着浅青布裙，容貌清丽，气质温婉，一双眼眸清澈如水，带着几分书卷气，又藏着乱世飘零的柔弱。

正是蔡文姬。

右边少女，与她有几分相似，略小一两岁，怯生生地跟在一旁，是她的妹妹蔡昭姬。

二女见被山贼围住，微微有些惊慌，却依旧保持着大家闺秀的仪态，静静立在蔡邕身后。

吴凡一看这阵仗，哪里还敢动粗，连忙拱手：“蔡先生，二位姑娘，实在对不住。我等不知是先生车驾，多有冒犯。我这就派人，护送你们过山。”

蔡邕微微点头：“好汉明事理，老夫谢过。”

王福却悄悄拉了拉吴凡的衣袖，低声道：“吴凡大哥，就这么放了？咱们空手回去，怎么跟寨主交代？再说……这蔡邕可是天下大儒，留在山上，对咱们只有好处，没有坏处啊。”

吴凡心中一动。

是啊。

桃花山如今要成大事，缺的不是猛将，而是能安抚民心、教化百姓、执掌文书的大儒。

若是能把蔡邕留在山上……

吴凡当即有了主意，对着蔡邕躬身一礼：“蔡先生，实不相瞒，我家寨主与诸位兄弟，皆是被逼落草的义士，一心只为保境安民。此处山道最近不太平，盗匪横行，官兵亦如虎狼。先生带着家眷与万卷书籍，独自前行，太过凶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