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战前演讲，小胡子的宣言

大军行至洛阳城外三十里，林砚下令安营扎寨，一时间连营数十里，戈矛映日，士气冲天。洛阳城上守军远远望见青军军容整齐，早己吓得心惊胆战，不少士兵偷偷放下兵器，根本无心守城。赵高在城楼上强作镇定，挥刀斩杀逃兵，却依旧挡不住人心溃散，城内百姓更是连夜偷偷凿开城墙，备好清水干粮，只等青军一到便开城接应。

林砚亲率众将登高远眺洛阳雄关，望着这座被暴政笼罩的都城，神色肃穆。

老秀才上前轻声道：“主公，城中百官己有十数位大人暗中送信，愿为内应，只待大军攻城，便打开城门，擒赵高献于麾下。赵高己是瓮中之鳖，无路可逃。”

林砚微微颔首，沉声道：“传我命令，明日清晨全军列阵，不急于强攻，先将清君侧檄文射入城中，告知百姓与守军，青军只诛赵高一党，绝不伤及无辜，凡弃暗投明者，一律既往不咎。”

话音刚落，帐外哨骑急报，说洛阳城内己爆发民变，百姓冲击府衙，守军纷纷倒戈，赵高亲信己被斩杀大半。

林砚听罢，仰天长叹，天意民心，尽在己手。

意识深处，小胡子轻声道：“大局己定，这乱世，终于要在你手中结束了。”

林砚握紧腰间长剑，目光望向洛阳城门，明日破晓，便是奸佞伏诛之日，便是天下重安之时。

就在这一刻。

林砚的意识，忽然一沉。

一股温和却无比坚定的力量，从意识深处涌了上来。

不是系统冰冷的指令。

不是数据推演的报告。

而是一种沉淀了万古、见证过无数苍生苦难的厚重与决绝。

小胡子的声音，第一次如此清晰，如此沉重，如此带着悲悯。

“林砚。”

“把身体，借给我一炷香。”

“我不夺你的道。”

“不抢你的心。”

“不毁你的义。”

“我只是……替天下百姓，说一句他们憋了整整一百年，都不敢说、不能说、说出来就会死的话。”

林砚没有任何犹豫。

他与小胡子同行万里，从西南绝境到洛阳城下，早己明白。

此人不是邪魔。

不是夺舍者。

而是一个见过人间地狱，却依旧想救万民的灵魂。

他在心底，轻轻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一字落下。

林砚的意识，缓缓沉入一片温暖而安静的黑暗之中。

而依旧站立在高台上的身体。

眼神，变了。

那原本温和、沉稳、带着一方诸侯气度的目光。

在一瞬间，变得锐利如刀。

苍茫如海。

威严如天。

又悲悯如地。

站在他身旁的柱子、狗蛋、李嵩、老秀才等人，全都猛地一震。

他们下意识屏住呼吸。

不敢说话。

不敢动。

甚至不敢大口呼吸。

他们说不出主公哪里变了。

可他们就是知道。

此刻站在高台上的人。

不再只是他们的主公林砚。

而是……整个天下苦难的代言人。

高台之下。

十万青甲将士。

数万流离流民。

数十万拖家带口、从西面八方追随而来的百姓。

全都安静了下来。

火把冲天，照亮了半个夜空。

甲胄反光，映得天地一片雪亮。

枪矛如林，沉默得令人心悸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集中在高台之上那一道身影上。

小胡子缓缓抬起手。

只是轻轻一压。

没有鼓声。

没有号角。

没有传令兵嘶吼。

数十万军民，瞬间鸦雀无声。

连婴儿的啼哭，都被母亲死死捂住，不敢发出一丝声音。

整个旷野，只剩下风声，与无数人沉重的心跳。

小胡子开口了。

声音不高。

却像一根针，穿透黑夜，穿透人心，穿透层层压抑的苦难。

清清楚楚，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
“将士们。”

“兄弟们。”

“父老们。”

三个字，三句呼唤。

简单，朴素。

却让台下无数人，鼻子一酸。

小胡子停顿了一下。

他没有继续说。

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下。

看着那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。

看着那一双双布满血丝、充满绝望、又藏着一丝微光的眼睛。

看着那些破破烂烂的衣服。

看着那些枯瘦如柴的手臂。

看着那些紧紧握住兵器、指节发白的手。

这一顿。

很短。

却让每一个人，都有时间，在心里问自己一句。

——我，为什么会站在这里？

流民人群中。
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，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
他的心中，翻江倒海。

我为什么站在这里？

因为我的家乡没了。

因为我的田地被抢了。

因为我的老伴，活活饿死在破庙里。

因为我的小孙子，抱着我的腿哭着要饼吃，最后死在我的怀里。

我不是来打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