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从混沌意识里回过神时,窗外的风正刮得破麻布哗哗作响,破屋里的油灯芯子噼啪爆了个火星,随即又暗下去几分。他摸了摸肚子,饿得胃里反酸水,连带着伤口都跟着抽痛——原主被恶奴殴打的地方,结痂又裂开了,渗出血丝黏在破烂的布衣上,又冷又疼。
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三日之期,己经过去大半天了。如果再不想办法,明天太阳落山之前,他就得被地主家的恶奴拖去打断腿,扔去乱葬岗喂狼。
“别愣着了,赶紧动起来。”
小胡子的声音突然在意识深处炸响,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威严,瞬间驱散了林砚脑海里的昏沉。那股气息,就像一把出鞘的刀,锋利、冷硬,让林砚的意识都跟着颤了一下。
“聚那些流民?”林砚在意识里苦笑,试图跟小胡子商量,“我连自己走路都打晃,去跟他们说话,他们能理我吗?再说了,我身上一分钱一粒粮都没有,去了也是被他们当成疯子,或者被官府的眼线抓去顶罪。”
“你懂什么叫乱世吗?”小胡子的声音冷嗤一声,语气里带着一种经历过战火洗礼的透彻,“在这大雍末年,饿殍遍野,人命如草芥的时代,活着的人,比死人更渴望希望。哪怕只是一根救命稻草,他们也会死死抓住。”
小胡子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:“你以为他们是散沙?他们是被压得不敢抬头。你现在是这破屋里唯一还敢站着的人,在他们眼里,你就是那个敢站出来的‘头’。去,把他们聚起来。不用多,聚三十个,就能成事。”
林砚咬了咬牙,他知道小胡子说得对。这大雍王朝,官府和地主就是压在流民头上的两座大山,不掀了这两座山,谁都活不下去。与其坐以待毙被打死,不如拼一把。
他强撑着虚浮的脚步,走到门口,撩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布帘。
一股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,吹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破屋外的空地上,此刻正挤着一百二十多号人。
这是附近村子和镇上的所有流民了。
放眼望去,一片衣衫褴褛。
有头发花白、拄着拐杖的老人,脸上沟壑纵横,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绝望;有抱着孩子、面黄肌瘦的妇人,怀里的婴儿饿得哇哇大哭,却连一口奶水都挤不出来;还有半大的孩子,光着脚,脸上黑乎乎的,眼神里透着惊恐;当然,也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汉子,手里攥着石头、木棍,既愤怒又胆怯,盯着破屋的方向,却不敢上前一步。
他们都在等,等一个说法,等一个活路,或者等一个死期。
林砚深吸一口气,压下肚子那股饿得火烧火燎的疼,也压下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,清了清嗓子,用尽全力,沙哑却尽量沉稳地喊道:“各位乡邻,各位兄弟姐妹,我是林砚。我知道大家难,难在没饭吃,难在没处活,难在这狗娘养的世道,要把咱们逼死!”
人群瞬间骚动起来。
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下意识地往人群深处缩了缩,眼神里满是惊恐,生怕有人来抢她怀里那点仅有的烂菜叶。几个年轻汉子互相看了看,眼神里有愤怒,更多的却是迷茫——他们打不过地主,告不倒官府,除了等死,还能做什么?
“我知道大家怕,怕地主家的恶奴,怕官府的腰刀,怕这漫天的苛捐杂税!”林砚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更大了,“可咱们就这么等着,能活多久?等地里的草根扒光了,等树皮啃完了,等官府来抓壮丁,等恶奴来打人吗?咱们是活人,不是任人宰割的猪羊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把小胡子教他的话,一字一句砸进每个人心里:“地主王二麻子,欠原主一石粮,限三日还清,还不上就打断腿扔乱葬岗!这一石粮,放在太平年算什么?可在这灾年,是原主的命!王二麻子榨了咱们多少年血汗?去年旱灾,他一粒粮没放,反而逼着大家交粮,官府呢?不管灾情,只催赋税,把咱们当猪羊一样宰!”
“凭什么?!”
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猛地从人群里站了起来,手里的拐杖狠狠戳着地上的冻土,声音颤抖却愤怒:“凭什么!去年我家孙子饿晕在他家门口,求他借半升粮救命,他不仅不借,还放恶奴把我孙子打出去!官府的差役更狠,上个月把我家仅有的半袋麦子抢走了,说是什么‘正税’,其实全进了他们自己腰包!我那孙子,后来就没挺过来……”
《穿越古代:我体内有个落榜美术生》— 小米拉LAN 著。本章节 第2章 流民聚义,冲粮行,斩恶奴立头领 由 临风小说屋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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