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 划定行政区 优化地方治理

王老倔在县衙门口蹲到日头偏西，手里的旱烟杆磕了又磕，火星子溅在青石板上，像他心里那点指望，噗嗤就灭了。

三趟。为了一块宅基地过户，他这老腿差点跑断。县里推府城，府城说改制，新衙门又没主事的官儿。最后那书办隔着窗棂甩出一句：“等着吧，界还没划明白呢。”把他打发了。

旁边卖柴的老汉也跟着叹气：“俺们村更愁，秋粮堆在院里，税吏都不知该往哪个衙门交！”

这事儿很快传到苏浩耳朵里。他盯着零绘的江山舆图，那些犬牙交错的省府界线像一道道裂痕。“前明这套烂摊子，该收拾了。”

御书房里，史可法却忧心忡忡：“陛下，重划行政区划牵扯太多，地方官员、豪绅、税赋、刑名……牵一发动全身啊。”

“不动才是等死。”苏浩手指点在地图上山东西南角，“看看这儿，一个县去府城要走三天！百姓怎么活？零，你算给他们听。”

光屏亮起，浮现几行字：“经测算，全国西成百姓办寻常事需跋涉超百里。仅路程损耗，年逾百万两白银。建议以‘府城一日达县，县城半日达镇’为准，重整山河。”

陈六击掌：“妙！若成，政令兵马调遣都快数倍！”

“妙？”史可法苦笑，“那些要被摘牌子的知府，被划走富庶乡镇的县令，能甘心？还有地方豪强……”

“所以得让百姓自己选。”苏浩起身，“传旨：成立区划司，史公总领。第一件事不是强推，是把‘新旧路程图’贴遍每个村！让百姓看看，是守老规矩跑断腿好，还是换个近衙门好！”

圣旨一下，山东青州府先炸了锅。

茶楼里，李员外把茶盏重重一搁：“青州府立府三百年，说撤就撤？还要把南六县划给新设的沂州？”他是本地最大地主，田产恰横跨新旧边界。

绸缎商愁眉苦脸：“我那铺子去新县衙，听说得多爬五十里山路！”

“不能坐等。”李员外眯起眼，“找几个家里真有冤的，给点钱，让他们去新区划司门口哭。再派人散话，就说撤府是为了加税，划走南六县是嫌那边穷！”

很快，流言蜚语传遍乡野。几个老汉被人搀到临时衙门前，哭喊不愿背井离乡。人群越聚越多，议论纷纷。

史可法赶到时，府衙前己堵得水泄不通。他没升堂，只让人挂起一幅巨图——左边是旧区划弯弯绕绕的红线，标着“李家洼至青州府：一百八十里，步行两日”；右边是新区划笔首的绿线：“李家洼至沂州府：九十里，大半日可达”。

“乡亲们，”史可法声如洪钟，“今日不念条文，只算一笔路账！”

人群安静下来，许多百姓伸长脖子找自家村子的位置。

李员外挤出人群，拱手道：“史大人，路程远近固然重要，可我青州文脉悠长，商贸繁荣。这牌子一摘，人心就散了，岂是省几步路能弥补？”

“文脉？商贸？”史可法突然问，“李员外，你在山南那三百二十亩上等水田，十五年纳了多少税？服了几天役？”

李员外脸色骤变：“这……自然按章程……”

“章程？”史可法竹杖猛地点在地图某处——那里用黄圈标着李家的田，正好卡在旧边界模糊处，“你这田有两成在‘三不管’地带，十五年没交过一粒粮！你阻挠区划，是怕边界厘清，你再也逃不了税！”

“血口喷人！”李员外尖叫。

“带上来！”史可法厉喝。

几个农户被领上前，扑通跪下：“青天大老爷！俺们租李家的田，租子比别处高两成，就因为他说这地界‘模糊’，俺们告都没处告！”

人群哗然。

李员外在地。侍卫上前锁人时，史可法对百姓高声道：“陛下重整区划，就是要斩断这种毒根！让大家办事有路，告状有门！这图上的新旧两条路，你们自己选！”

长久的寂静后，一个老汉颤巍巍举手：“俺……俺选沂州府。近五十里呢，能多陪孙子半天。”

“对！选近的！”

“什么文脉不文脉，俺就知道哪个衙门近俺认哪个！”

王老倔挤在人群里，眯眼找了半天，终于看到自家村子——旧路像蚯蚓爬，新路首通新建的“新城县”。他咧嘴笑了，拽拽同村后生：“这个近，中！”

秋末，新区划推至全国。王老倔去新城县衙过户，晌午出门，日头刚偏西就揣着新地契回来了。经过村口时，他看见官道旁正在埋新界碑，石匠叮叮当当刻着“沂州府新城县界”。

碑后，远山如黛。

更远的西北边境，几匹快马绝尘而来，背上插着代表紧急军情的赤旗。零的光屏在苏浩面前无声亮起，标出漠南一片急剧移动的密集红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