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那位蔡大姑娘，看大哥的眼神可不对劲

蔡邕点头应允暂住山上，整座桃花山都像是松了一口大气。

刘屿森亲自引着一行人往后山幽静庭院走去。

一路之上，桃花纷飞，炊烟袅袅，百姓往来有序，竟无半分匪寨之气。

蔡邕看在眼里，心中又是一阵暗叹。

刚到庭院门口，蔡文姬忽然轻步上前，微微屈膝一礼，声音轻柔如水：“刘寨主……小女有一事相求。”

刘屿森连忙侧身避让：“蔡姑娘但说无妨，不必如此多礼。”

蔡文姬抬眸看了他一眼，又迅速垂下，脸颊微泛红潮：“车上那些典籍，皆是父亲毕生心血，还有许多世间孤本……若是搬运不当，恐有损毁。小女愿亲自监督，还望寨主应允。”

刘屿森心中一暖，当即笑道：“姑娘心细，此事本该如此。我这就让吴凡、王福听你吩咐，轻拿轻放，绝不敢损伤一本。”

他回头扬声：“吴凡！”

“属下在！”

“蔡姑娘今后调度搬书之事，你与弟兄们一律听从，不可有半分违逆。”

“遵命！”

蔡文姬轻声道：“多谢寨主。”

那一瞬，她眼底的感激与温柔，几乎要溢出来。

当晚，桃花山摆了简易却整洁的接风宴。

没有酒肉铺张，只有粗粮、野菜、几碟小菜，却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
高凌川憋了一下午，实在难受，趁着刘屿森向蔡邕敬酒的空档，忍不住开口：“蔡先生，俺知道您是大学问家。俺们这帮人，都是粗人，不会说话，但俺们有一说一，俺们绝不欺负百姓。”

蔡邕放下酒杯，看了他一眼，缓缓开口：“老夫一路观来，山上军纪整肃，对流民老弱体恤有加，确非一般盗匪可比。”

刘君辞也举杯：“蔡先生，我等皆是被朝廷所逼，走投无路，才落草自保。我大哥心怀天下，绝非割据作乱之辈。”

蔡邕微微颔首：“刘寨主气度沉稳，有仁君之相，只是……终究是在山寨之中，名不正，则言不顺。”

刘屿森放下酒杯，正色道：“先生所言极是。所以屿森才恳请先生留下。名不正，我便以德行正之；言不顺，我便以安民顺之。”

他往前微倾身子，语气诚恳：“先生饱读史书，可知历朝末世？君不君，臣不臣，百姓流离。此时空谈忠君，不过是愚忠。能让一方百姓有饭吃、有屋住、有活路，才是真正的大义。”

蔡邕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“你既为宗室，就没想过，将来一旦势大，会被朝廷视为叛贼，举兵围剿？”

刘屿森目光坚定：“想过。但我不反朝廷，我只反贪官、反苛政、反害民之贼。若朝廷肯轻徭薄赋，肃清奸佞，我刘某当即解散部众，俯首归降，毫无怨言。”

“可如今……”他一声长叹“朝廷只会让百姓死，我桃花山，却要让百姓活。”

蔡邕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
他这一生，见惯了官场虚伪，听惯了阿谀奉承，还是第一次有人，把“保百姓活”说得如此坦荡、如此沉重。

席间，蔡文姬一首安静坐着，偶尔为父亲添茶，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，飘向主位上的刘屿森。

刘屿森说话时不怒自威，倾听时温和耐心，对蔡邕始终执晚辈礼，对弟兄们又亲如手足。

这般人物，在这乱世之中，如同一盏明灯。

她越看，心头越是怦怦首跳。

忽然，刘屿森目光转向她，温和一笑：“蔡姑娘一路劳累，山上简陋，若是有什么缺用之物，尽管开口。”

蔡文姬心头一慌，连忙低下头，轻声应道：“多……多谢寨主关心，一切都很好。”

声音细若蚊蚋，脸颊却红透了耳根。

蔡昭姬在一旁悄悄看了姐姐一眼，抿嘴偷笑，被蔡文姬轻轻瞪了回去。

宴罢，刘屿森、刘君辞、司徒墨尘三人送蔡邕父女回庭院。

走到门口，蔡邕忽然驻足，回头看向刘屿森：“刘寨主，老夫且信你这一月。”

刘屿森躬身一揖：“先生放心，屿森绝不让先生失望。”

蔡邕点点头，又道：“那些书籍，明日开始整理吧。乱世之中，文脉不可断。若能在桃花山，为天下留几分书香，老夫……也算不负此生。”

司徒墨尘大喜：“先生愿意在山上开课授学？”

蔡邕淡淡一笑：“看你们表现。”

说罢，他带着两个女儿推门入院。

蔡文姬走到门口，又忍不住回头，望了刘屿森一眼。

夜色之下，他立在桃花树下，身姿挺拔，目光温和。

西目相对一瞬，蔡文姬心头猛地一跳，连忙转身，快步走进院中，轻轻关上了门。

门内，她靠在门板上，心跳久久不能平息。

门外。

刘君辞看着紧闭的院门，拍了拍刘屿森的肩膀，笑道：“大哥，这位蔡先生，看似顽固，实则心己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