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皇嗣定国本 龙旗越重洋

永熙十西年的秋风卷着洛水的凉意掠过洛阳城时，皇宫里传来的一桩喜讯，瞬间驱散了入秋的清寒，让整座都城都浸在了沸腾的喜气里——贤妃有孕了。

消息是太医院院判亲自送到御书房的，这位须发皆白、在宫里伺候了三朝的老太医，捧着刚写好的脉案，双手都在微微发抖，脸上的喜色怎么都压不住，进了殿便对着龙椅上的林砚重重叩首，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：“陛下！大喜啊！贤妃娘娘己有一月身孕，脉象平和有力，胎相安康稳固，是大晟之福，天下之福啊！”

御书房里瞬间静了一瞬，随即两侧侍立的内侍、女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，高声齐呼“恭喜陛下！贺喜陛下！大晟永昌！”，山呼般的贺喜声撞在殿内的梁柱上，荡开层层回音。林砚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，笔尖在奏折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，他抬眼扫过跪在地上的老太医，脸上没什么太过明显的情绪，只淡淡地点了点头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：“知道了。着太医院日夜轮值照料，每日请脉记录，不得有半分差池。”

“臣遵旨！臣定当鞠躬尽瘁，护佑皇嗣安康，万死不辞！”老太医再次重重叩首，恭恭敬敬地捧着脉案退了出去，殿内伺候的人也跟着屏退，偌大的御书房很快又恢复了安静。

林砚放下手里的朱笔，将身体靠在龙椅的靠背上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。没有寻常男子初为人父的欣喜与期待，只有一种悬了近两年的石头终于落地的释然，像是终于了结了一桩不得不做的麻烦事。

意识里最先响起的是小胡子带着调侃的声音，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：“可以啊林砚，一次就中，这下可算是清净了。我看那些满朝文武和宗室老王爷，还有谁敢天天追在你屁股后面逼宫，耳根子总算能落个清静。”

紧接着司大林沉稳的声音也响了起来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松快：“这下国本之事总算是定了，朝野上下的人心都能安下来，再也不会因为这件事生出什么风波。接下来我们终于能专心推进海外布局和军工研发，不用再被这些后宫琐事分走精力了。”

林砚没接他们的话，只是抬手对着殿外吩咐了一句，声音平静无波：“传旨，贤妃有孕，内务府按例增加份例，太医院妥善照料，其余一切照旧规行事。另外着人把皇子府收拾出来，提前备好教养嬷嬷、乳母与一应伺候的人，所有事宜，都按之前定下的规矩办。”

殿门外的内侍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陛下得知妃嫔有孕，竟然连位份都不打算晋升，可也不敢多问半句，连忙躬身应下，快步转身去传旨了。他心里清楚，这位少年天子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，从定下后宫六道铁律开始，就没把寻常帝王看重的后宫恩宠放在心上，如今这般安排，倒也在情理之中。
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，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皇宫，又顺着午门的宫道飞了出去，传遍了洛阳城的大街小巷。最先炸开的自然是朝堂，六部尚书、内阁大学士、都察院的御史们，听到消息的那一刻，几乎人人喜形于色，不少跟着林砚一路走来的老臣，当场就红了眼眶，对着皇宫的方向遥遥叩拜，嘴里翻来覆去地念着“天佑大晟”“陛下圣明”。

宗室之首的荣王，带着一众宗室王爷第一时间入宫，对着林砚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。这位年过花甲的老王爷，是林砚的亲皇叔，从他登基之初就一路保驾护航，此刻跪在地上，哭得老泪纵横，花白的胡子都被泪水打湿，嘴里反复念叨着：“先帝有灵！列祖列宗有灵啊！大晟有后了，这万里江山，终于有传承了！”

雪片一样的奏折很快就堆满了御书房的案头，无一例外全是称颂贺喜的折子，字里行间满是压抑不住的欣喜与安心。这些陪着林砚走了十西年的臣子，看着他从一个懵懂少年，一步步带着大晟走出内忧外患，开创了前无古人的盛世，心里最悬着的，始终是皇嗣空缺这件事。如今陛下终于有了子嗣，这盛世江山有了名正言顺的继承人，他们悬了十西年的心，终于能彻底落回肚子里了。